中新网甘肃新闻11月10日电 在甘肃盐池湾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护中心盐池湾保护站站长杨巨才的心里,有一本算得清清楚楚的“生态账”:哪片湿地黑颈鹤又添了几窝,哪条巡护线上个月走了多少公里。

“祁连山国家公园总面积5.02万平方公里,是我国首批设立的国家公园体制试点之一,地跨甘肃、青海两省。”杨巨才介绍时语速不快,却透着一份熟稔。盐池湾就嵌在这片广袤的版图里,136万公顷的保护区,是雪豹、白唇鹿、野牦牛、藏野驴的栖息地,也是黑颈鹤、斑头雁、大天鹅的繁殖地与迁徙通道。
这几年,杨巨才心里最踏实的一笔“账”,是湿地。在甘肃省林草局的支持下,盐池湾国际重要湿地陆续实施了沙化治理、植被恢复、有害生物防治等项目。“生态功能提升了,植被恢复了,生物多样性也增加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忘补上一句:“黑颈鹤、岩羊、盘羊,进了保护区就能看见。”

这话放在几年前,护林员达灵浩斯可不敢接。
一条没有路的路
达灵浩斯的巡护路线,每天都不一样。准确地说,以前根本没有路线。“全靠我们自己一步一步蹚出来的。”他说。夏天雨水多,有些地方过不去;到了冬天,那些地方反倒好走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巡护路就这样慢慢成形。
巡护路上最让他高兴的,是看见动物。“感觉这些动物被保护住了,没有离开。”但以前并非如此。早些年,动物警惕性极高,“看见我们就飞走了、跑掉了。”如今,他能慢慢靠近,动物也不怎么怕人了。“就像一种无声的交流,它们也在慢慢接纳我们,让我们去了解它们。”
去年冬天,达灵浩斯和同事一起救助了一只大天鹅。天寒地冻,天鹅体力不支,他们把它带回站里喂食,待其恢复后放归蓝泉湿地。“那片水域冬天不结冰,河床是活水,还有七八只大天鹅在那儿越冬。”达灵浩斯说,把它放在那里,心里才踏实。
“幸福的烦恼”
生态好了,动物多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达灵浩斯时不时会接到牧民打来的电话,内容让外人听了哭笑不得:“棕熊偷喝我们家的油了”“藏野驴挂在我家草场的铁丝网上了”“野牦牛把我家母牛拐跑了”。
这些电话,放在二十年前不可想象。那时候护林员进山,动物见了人就跑。如今巡山,岩羊、藏野驴、野牦牛成群结队已是常态。达灵浩斯甚至总结出了一套“避险指南”:遇到野牦牛往沟壑方向跑,遇到棕熊往下坡跑。

杨巨才把这称作“幸福的烦恼”。野生动物种群恢复是好事,但与牧民的生产生活相遇,就需要一套新的办法。目前,当地已建立配套的处置机制和补偿流程。牧民的态度也在变——从过去的被动保护,到如今主动打电话“举报”自家草场上的野生动物,这本身就是一种积极的信号。
数字背后的分量
盐池湾的变化,有数据支撑。
据统计,肃北县五年来累计投入3767万元治理退化草原,全县天然草场植被覆盖度从18.62%提高到26.22%。盐池湾的雪豹种群稳定在124只至181只之间,黑颈鹤2026年秋季监测数量达354只,较2014年增长逾四倍。斑头雁今年观测到的种群数量超过万只,较往年稳中有升。

“人与动物的一种和谐。”达灵浩斯这样总结自己的工作。没有宏大的词,就像他描述巡护路一样:“靠我们一天一天走,每天巡护,这条路才慢慢蹚出来。”
路是走出来的,动物对人的信任也是。在盐池湾,这件事已经做了十几年,还在继续。(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