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网甘肃新闻10月20日电 祁连山脚下的肃北,草色随季节更替,但那达慕带来的温热,始终留在蒙根其木格的语气里。
“一个人射箭,会影响到家里的老人孩子,周边的朋友亲戚,还有同事。”参加了八年射箭比赛的蒙根其木格说。在她看来,射箭不只是比赛,是蒙古族古老传统在一个人身上的延续,也是她与这片土地、与身边人保持联结的方式。
对肃北而言,那达慕从来不只是“一场活动”。它更像一个约定——到了时候,大家就知道该聚一聚了。
“跟过年一样”
塔娜是肃北县乌兰牧骑的演员,参加那达慕已经十余年。她把那达慕说得极其日常:“那达慕对我们所有蒙古族来说是一个盛大的节日,跟过年一样,就是新年的节日。”
这话说得朴素,但分量很重。“过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必动员,到了日子,人自然就聚起来了。
肃北蒙古族自治县地处河西走廊西端,是甘肃唯一的蒙古族自治县,也是边防县,北与蒙古国接壤。这里雪山、戈壁、草原并存,孕育出被称为“雪山蒙古族”的独特文化面貌。全县常住人口不过一万余人,很多人对这个地名相当陌生。
正因如此,那达慕承载的意义远超竞技本身。塔娜说:“希望我们本地的文化和别人的文化能交流,把我们地方的知识传输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肃北。”蒙根其木格也有相似的期待:“外地的老师们来了,我们在切磋技艺的同时,也会向他们学习。”
“大家都可以来”
在塔娜的描述里,肃北那达慕有一个鲜明的特点:不设门槛。
“骑马射箭摔跤男子三艺,还有赛马赛骆驼,很多不一样的活动,大家都可以来积极参与,也都是免费的。”她说,“大家都可以来参加,把奖拿回家。”
这种敞亮的姿态,与肃北的处境有关。地方偏,知道的人少,所以每一点被看见的机会都显得珍贵。肃北蒙古族自治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副局长白格丽说得更直接:“因为我们这个地方也比较偏,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也比较少。我们就是希望能通过这样一个方式,让更多的人能了解到我们的肃北。”
但肃北人的期待不止于“被知道”。塔娜补了一句:“希望各地的游客都能来感受我们肃北的本土文化。”白格丽则说得更明确:“也能了解到我们雪山蒙古人不一样的地方。”
“男儿三艺”与雪山蒙古人
那达慕的核心是“男儿三艺”——摔跤、赛马、射箭。这三项技艺在蒙古族传统中延续数百年,2006年那达慕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在肃北,这三项技艺的存续有其独特土壤。
白格丽提到,四省区蒙古族本源文化相通,但地域特色各有不同,“服饰纹样、长调唱腔、民间小调、手作技艺风格差异鲜明。”肃北地处祁连山北麓,与内蒙古草原腹地相隔甚远,这里的蒙古族在长期戍边守土中形成了自己的文化气质——这也是白格丽口中“雪山蒙古人不一样的地方”。
近年来,肃北那达慕的活动内容也在扩展。除传统“男儿三艺”外,蒙古象棋交流赛、长调、托布秀尔、祝赞词等非遗展演次第呈现,无人机灯光秀、民族特色商品展销、草原美食大赛等配套活动也逐年加入。活动不再局限于那达慕期间,而是延伸为“那达慕月”的特色品牌。
“通过文旅融合促进一下旅游”
白格丽在谈到办那达慕的初衷时,用词很克制:“就是想通过文旅融合,能够促进一下我们肃北的旅游。”
“促进一下”听起来轻描淡写,但背后是肃北作为偏远小县在文旅发展上的务实探索。肃北距敦煌约110公里,车程不足2小时。依托这一区位,当地提出“游敦煌莫高窟,住雪山蒙古包”的文旅思路,试图将那达慕、马文化体验、非遗研学等串联成链。
蒙根其木格和塔娜的个人感受,与这种发展逻辑形成呼应。蒙根其木格射箭八年,从县内赛一路射到省内外比赛,她感受到的是“向他们学习到的好多东西”。塔娜在乌兰牧骑工作十余年,她看重的是“本地的文化和别人的文化能交流”。
这些具体的人、具体的愿望,比任何宣传语都更能说明那达慕对肃北意味着什么。它不是被表演出来的节日,而是这片土地上的人真正在意的事——在意聚在一起,在意被人看见,在意自己的传统能以体面的方式延续下去。
白格丽说:“让更多的人能了解到我们的肃北,也能了解到我们雪山蒙古人不一样的地方。”
这句话,更像是一个年年兑现的约定。那达慕年年办,门年年开。肃北不大,但它始终敞开着大门,欢迎各方来客。(完)
